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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: 萍水相逢
本章來自《秦晉興亡錄》 作者:段永忠
發表時間:2019-10-23 點擊數:303次 字數:

  

  

  1,

  

  白金鳳昏厥,觀眾驚慌,場中頓顯混亂,謝誠、謝安分開眾人,來到白金鳳跟前,謝誠探脈。謝安問道 “世伯,病情如何?”謝誠道“姑娘原是悲傷過度,氣血逆行,料無大礙。”隨即發功推穴,白金鳳漸醒。

  

  “娘啊!我苦命的母親!”白金鳳悲聲呼喊。謝誠道;“姑娘醒來就好,請節哀順變’’謝安亦道:“姑娘乃江湖兒女,凡事須看得開,還須振作才是。’’

  

  白金鳳淚光漣漣,盈盈秋水注視二人,見二人一片至誠,知是相救自己之人,忙斂荏行禮道:“萍水相逢,多感二位搭救,恩人在上,小女子有禮了!’’言罷竟自跪了下去。

  

  謝誠慌忙相扶,雙眼蘊淚,略顯激動:“我與姑娘頗有淵源,姑娘不必多禮!”謝安接道:“江湖之中,理應患難相扶,姑娘何必拘泥。”

  

  白金鳳問道:“敢問二位尊姓大名?’’謝誠見問,兩眼潮濕,含淚道;“孩子,老漢謝誠,原本姓林,人稱金刀林誠。’’

  

  白金鳳大驚,念叨道:“金刀林誠,赫赫威名,江湖之上,誰不欽敬?’’隨即喜極而泣;“師伯,是您么?果真是您么?我是不是在作夢?’’謝誠道:“孩子,你不是在作夢,這是真的。”

  

  隨即指著謝安道;“這是我家主人謝安。”白金鳳道:"謝公子名滿天下,小女子心儀已久。’’謝安遜道:“微名何足掛齒,姑娘過獎。’’白金鳳道:“天可憐見,不想在此巧遇師伯,母親您有救了!’’走上前來拉著謝誠的手亂搖,就象見到久別重逢的親人;“師伯,您可曾知道,我母女二人找得您好苦哇!’’

  

  謝安道:“白姑娘,時間緊迫,救人要緊,此地不宜躭擱。’’白金鳳應道:“公子見教的是!’’謝安吩咐店小二引路,眾人上馬望客店而行。

  

  2,

  

  店房之中,陳設簡樸,惟一桌一櫈而已,臥榻之上,云庚師母氣息奄奄側臥床上,已到油盡燈枯之境。

  

  眾人進得房來,白金鳳見此情狀,心如刀絞,大叫一聲撲向母親:“母親,母親!您且醒醒!’’云庚師母心念親人,一息尚存,聽到女兒的呼聲,掙扎著想要爬起,卻哪里能夠?身子只微微抽動了一下。謝誠見云庚尚有氣息,忙上前施救。

  

  一把云庚的脈膊,見脈象極其衰微,若有若無,不由得心里涼了半截。謝誠望了望云庚面容,見云庚原本清麗的臉上佈滿黑氣,黑氣中隱現綠光,隨即用手翻看云庚眼皮,心中已然明白。原來謝誠不但江湖閱歷極廣,且深黯醫理,一望一翻,知云庚中毒已深,且是一種罕見的極為厲害旳毒葯。

  

  白金鳳含淚相詢:“師伯,我娘可還有救?’’謝誠道:“孩子,你母中毒已深,我當盡力而為,能否回天,全看你娘的造化了!’’言罷,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,倒出幾粒黯紅色的丹藥來。隨即捏開云庚嘴巴,用溫水將其送下,言道:“這幾粒丹葯藥力雖強,只能解普通之毒,卻奈何不了如此劇毒,只能先護住你母親心脈再說。”

  

  隨令白金鳳將母親扶起,謝誠雙手抵住云庚背心,發功為云庚療毒。一股真氣輸入到云庚體內,和云庚體內的殘存功力相合,但覺一股暖流源源不斷,汨汨然而來,貫穿云庚的四肢百骸。云庚得此強助,黑氣逐漸消褪,回過一絲生氣來。

  

  云庚回過神來,靈臺一片空明,想師尊過世已久,世上除了師兄,還有何人有此功力?因此不用看背后發功療傷之人,已知師兄到來。

  

  云庚聲音微弱:“師兄,果真是您么?’’謝誠道:“正是為兄。’’云庚道:“師兄休要浪費功力,云庚垂死之人,能見師兄一靣,平生之愿足矣!何勞師兄眷顧。”白金鳳見母親甦醒,大喜過望。

  

  謝誠含淚而語道:“師妺,為兄昔年辜負你一片心意,實在是愧對于你,如今你這般模樣,愚兄怎能不盡心竭力。只要能保賢妹周全,為兄死也心甘。’’云庚見說,心情激蕩,臉泛潮紅,竟有說不出的嬌羞,仿佛小女兒扭怩作態一般。

  

  云庚哽咽道:“小妺期見師兄三十年矣!如今小妺行將就木,上天垂憐,終能見師兄一面,了無遺憾。師兄何不收功,時間有限,你我兄妹原該一敘。’’謝誠知事態緊急,忙收功道:“謹如賢妺所言。”

  

  謝安白金鳳見說,知二人關系非比尋常。定有什么體已話要說。對視一眼。雙雙退出房來。

  

  3

  

  房中只剩謝誠、云庚師兄妺二人,一時無語,相對慘然。云庚見謝誠鬢角已白,倍感蒼涼,澀聲問道:“師兄,分別三十年了,這些年來你過得可好?’’

  

  謝誠道:“托賢妹的福,為兄退隱江湖,在謝府做個仆役,承主人看顧,日子過得到也平靜。’’云庚道:“古人云:‘大隱隱于朝’,兄在謝府管事,可謂得其所哉!不知同來之人,可是謝家公子?”謝誠道:“正是家主謝安。’’

  

  云庚道;“謝公子海內名士,朝廷棟梁,有主如此,不枉你當年相救一場。”謝誠訝然道:“當年之事,極其隱秘,外人知之者甚少,師妹何以得知?”云庚語塞,渾忘了怎么回答。轉而問道;“小妺有一事不明,三十年來一直縈繞心頭,望師兄坦言相釋。’’

  

  謝誠道;“賢妺請說。’’云庚述道;“你我二人,同師學藝,從小青梅竹馬,情同手足。小妹一身武藝,多半為師兄代傳,恩師在日,已有成全之意,何以師兄竟如此決絕,只留下一封書信,拋卻小妹,令小妹想望一生?’’言罷,不勝幽怨。

  

  謝誠見問,長嘆一聲,好生惆悵。忙陪禮道:“愚兄辜負賢妺一片深情,三十年來捫心自問,愧疚良多,常自責備。只因當年事出倉促,方留下諸多遺憾。’’

  

  云庚道:“事出有因?師兄說來我聽。’’謝誠眉頭緊鎖,陷入了深沉的回憶:“三十年前,為兄出道江湖,自持藝高人膽大,在綠林中浪跡,誰知一時失手,被官府公差擒拿,解送淮南府,為謝安父裒公所救。”

  

  云庚問道;“后來如何?’’謝誠道;“其時江南草創未畢,裒公以太常卿文兼武職,官拜豫章太守,駐節淮南,裒公雖是文官,家傳武藝卻是非同小可。裒公憐我忠義,深相結納,待我有如兄弟,復把我送到三清觀學藝,勸我為國效力。’’

  

  云庚道:“原來師兄有此一段經歷。’’

  

  謝誠續道:“師尊三豐真人和裒公原是舊友,慨然收留,為兄是帶藝投師,深得師尊看重,常代師授藝,也是你我兄妺有緣,賢妹為師尊收養,方得以相處六年。賢妺一番真情,人非草木,為兄焉能不知?’’

  

  云庚幽幽道:“既然如此,緣何離去匆匆?’’

  

  謝誠嘆道“只因事發突然,為兄始料不及。前方軍情驟變,北兵入冦,石勒率五萬胡兵圍困淮南,裒公兵力單薄,萬般無奈,方來信相召。恩兄有難,刻不容緩,為國分憂,義不容辭。為兄只得狠下心來,留書于賢妺作別。’’

  

  何云庚詰問道:“ 何不約我同行,也好多個幫手?’’謝誠道:“事態兇險,前途莫測,為兄抱必死之心赴難,安忍累及賢妺?’’云庚道:“不忍連累于我,我就能置身事外么?但不知后來如何?’’

  

  謝誠續道:“為兄星夜趕赴淮南,欲助恩兄守城,誰知裒公決定與城共碎,臨陣托孤,把保護家眷的重任托付給我,其時謝安年方八歲。’’

  

  云庚道:“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,欲全家眷,談何容易!’’謝誠接道:“可不是么,為兄黑夜之中和眾家將保眷屬殺出南門,浴血苦戰,為兄奮勇殺退石虎,斬∵?了他的幾員偏將,卻終究寡不敵眾。十數名家將先后戰死,為兄血透征袍,身負重傷,若不是有高人暗中相助,怎能脫出重圍?’’

  

  云庚笑問:“師兄可知高人是誰?’’謝誠道:“不瞞賢妹,至今尚是個謎。’’云庚接道:“說來也真湊巧,師兄走后,小妹放心不下,背著師尊星夜趕來,正踫上師兄南門口大戰,小妺拼死相救,亦被重傷,若不是白大俠仗義援手,你我皆難逃敵手。”云庚說時心情激蕩,仿佛當年南門口大戰情景,至今尚歷歷在目。

  

  謝誠道“為兄一直不明就里,賢妹且仔細道來。”

  

  云庚續道:“白大俠名喚白明禮,出身武林世家,其父白炳德為當年著名的江南游俠。其時,白家馬戲雜耍班正在兩淮一帶,相機欲救淮南,恰巧適逢其會,救了你我二人性命。’’

  

  謝誠喜道“ 神龍劍客名震江湖,為兄仰慕得很。”云庚道:“小妹為白大俠救后,不想失血過多,遂跟隨白家班養傷。白大俠待我很好,呵護備致。小妺傷好后隨白大俠四處打探師兄下落,均不得音訊,日久生情,終和白明禮結為夫妻。’’

  

  謝誠聞言,心中一酸,隨即賀道:“賢妹嫁得英雄夫婿,可喜可賀!’’云庚問道:“這些年來,師兄可曾婚娶?’’謝誠答道:“為兄把謝氏一家送到會稭山陰,便棲身謝府養傷,虧得謝安從兄謝尚率兵往援淮南,殺退石勒,方救出裒公。聽江湖傳聞,知賢妺名花有主,愚兄心如死灰,從此改名謝誠,退隱冮湖,至今孑然一身,倒也無甚牽掛。’’

  

  云庚垂淚道:“真是苦了師兄!’’謝誠有意岔開話題道:“賢妺婚后定然幸福?’’云庚道:“倒也兩情相悅,彼此相敬如賓。只可惜白大俠英雄一世,為救小妺,到頭來卻為宵小所害,命喪荒坵。’’

  

  謝誠失聲道:“白大俠為何人所害?賢妺為何落得如此模樣?’’云庚道:“江湖之上,充滿恩怨情仇,世事原難逆料,一時半刻說不明白,好在強仇已殲,此事不說也罷。’’

  

  云庚強自撐持,說話過多,額上冷汗涔涔,渾身一陣脛攣,體力遂感不支。謝誠見狀,知毒性發作,欲再度發功為其療傷,云庚凄然道:“師兄不必白費精力,小妹得的是不治之癥,快請安公子和金鳳進來,我有話要說。’’謝誠應諾。

  

  4,

  

  謝安、白金鳳聽得謝誠招呼,知事態緊急,忙推門而入,見云庚氣息微弱,面白如紙,心里早明白了八分。

  

  云庚強支病體,全憑體內謝誠送過來的那點真氣,自知時日無多,遂囑咐后事:“云庚得白大俠舍死救護,茍延殘喘,得見師兄一面,死而無憾,只是尚有一樁心事未了,望師兄和謝公子成全。’’言罷,目光不勝殷切。看白金鳳時,早已哭成淚人一個。

  

  謝誠、謝安二人同聲應道:“但請吩咐,自當從命!’’

  

  云庚道:“師兄在上,我和明禮,半生飄泊,清貧如洗,只留下這點骨血,平時愛逾掌珠,今日死別生離,托孤于您,望師兄垂憐!’’

  

  謝誠大慟,淚如雨下:“我與師妹,情同骨肉,你旳女兒就是我的女兒,況我膝下無兒無女,巴不得有這樣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兒,師妺但請放心。”

  

  云庚喚道:“金鳳兒,還不快來拜見義父!’’白金鳳聞言,何等乖巧,忙走到謝誠跟前,雙膝跪下:“義父在上,孩兒拜見爹爹!’’謝誠喜極而泣,忙雙手扶起;“我兒不必多禮!’’

  

  云庚見狀,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慰藉,隨即把目光投向謝安:“謝公子,我知你是可信之人,今日事急從權,我有一個不情之請,不知你是否答應?’’謝安道:“前輩請說,晚輩自當遵從。’’

  

  云庚道:“金鳳兒雖則被我嬌縱,做事有些任性,然生性豪爽,巾幗不讓須眉,文才武功已盡得我和乃父真傳。你把她帶在身邊,它日必能派上用場,也好為國出力。’’

  

  云庚之意,謝安如何聽不出來,分明是把女兒終身托付于已,欲待不允,恐拂云庚之意,又見白金鳳梨花帶雨,心里頓時軟了下來。

  

  謝安道:“師母放心,從今而后,金鳳就是我的義妹了!’’白金鳳見謝安笞應,心中暗喜,乘機盈盈一福;“小妺參見兄長!”

  

  云庚大喜,如釋重負,復把白金鳳叫到跟前,吩咐道:“金鳳我兒,為娘死后,可將我和爾父骨灰合葬。’’白金鳳凄然應諾:“孩兒知道!

  

  云庚師母交代完后事,眼中淚光湧現,喃喃自語道:“是時侯了,明禮,明禮,你慢走幾步,云庚伴你來了!’’隨即凝聚身上殘存功力,只聽得渾身骨骼一陣爆豆般輕響。謝誠大叫:“不好!師妹萬萬不可!’’欲搶上相救,然終究晚了一步,云庚已自斷經脈而亡,臉上猶帶笑意。可憐一代俠女,竟客死異鄉小店。

  

  白金鳳撲向床前,抱住母親,淚雨傾盆,放聲大哭。謝誠、謝安亦感同身受,悲痛難擋。

  

  5,

  

  入夜時分,客棧前廳已佈置成靈堂,正中擺設了白氏夫妻二人棺槨,靈堂內莊嚴肅穆,香煙繚繞。

  

  白金鳳披麻帶孝為父母守靈,謝誠、謝安亦全身縞素,萍兒蹲在地上,一個勁地焚燒紙錢。店主和店小二穿梭于堂下,忙里忙外。謝安從懷里捧出紋銀百両,鄭重其事,雙手遞交店主人。

  

  謝安道:“店家,難得你古道熱腸幫忙殯殮,如今棺槨己備,還煩你在城外尋一塊風水寶地,也好讓白大俠夫妻入土為安。些須銀兩,聊作費用。”

  

  店主哪里肯受,推辭道:“此事發生在小人店內,幫忙安葬原是應該的,況白大俠夫妻行俠尚義,侘心仁厚,江南之民,多感其恩德,怎好收受大官人錢財。’’

  

  謝安道:“安排喪葬,少不得銀兩,店家不必推辭!’’店主道:“如此恭敬不如從命了。’’接過銀兩,招呼小二外出辦事去了。

  

  白金鳳忍淚含悲。跪在父母靈前禱告道:“父母英靈在上,孩兒罪孽深重,累父母命喪黃泉,孩兒抱恨終天!耿耿此心!望父母鑒諒。’’言罷。哭拜于地,長跪不起。謝誠聽罷,眉頭深鎖,心中若有所思。

  

  6,

  

  小樹林內,壘起一座新墳,百十年后,有誰能知道,這便是名震天下的白明禮夫妻!好在木板上寫得明白:“江南大俠白明禮,云庚夫妻之墓’’正是謝安親筆所書。

  

  白金鳳跪拜墓前,作最后的告別,眾人亦陪同行禮致哀。

  

  萍幾牽過新買來的馬匹,扶白金鳳上馬,眾人亦一同跨上座騎,與店主人作別。

  

  白金鳳于馬上一歩三回首,眼見得離父母的墳墓漸行漸遠,止不住柔腸百結,猶似萬箭穿心一樣。

  

  7,

  

  建康通往會稽的官道上,一行四騎相間而行。謝安在前,謝誠白金鳳居中,萍兒緊隨其后。

  

  一路上,眾人心情沉重,盡皆默默無言,只聽那得、得的蹄聲叩擊路面。

  

  謝安回首,見白金鳳玉貌不整,面容慘然,乃放馬徐行,有意挑起話頭。謝安道:“白姑娘,你看!江南水鄉,花繁似錦,淥水如藍,好美的景色啊!’’白金鳳無精打彩,聞言道:“小妹心里好亂,哪有心情覌看景色。”

  

  謝安寬慰道:“人死不能復生,姑娘節哀才是。’’白金鳳道:“多感兄長教誨,只是父母因我而死,母親縱然不責,小妺怎能心安?’’謝誠道:“生死有命,凡事皆有定數,你父母命中有此一劫,我兒不必自責。’’

  

  謝安問道:“白姑娘,你父母一代大俠,英雄蓋世,何以被奸人所害,其中必有隱情,一路無事,山遙水遠,何不說來聽聽。’’

  

  萍兒眉飛色舞,口中嗬嗬有聲,打著手勢,催促白金鳳快講。謝誠亦道:“我兒,你母來不及說,你就說說吧!說出來心里也許好受些。’’

  

  白金鳳眉頭深鎖,臉上陰晴不定,陷入了深沉的回憶。半晌,方長嘆一聲,徐徐言道:“也好!母親生前不說,我就把它說出來吧!’’眾人見白金鳳心結漸開,內心皆喜,但聽白金鳳娓娓道來……

  

  8,

  

  白金鳳回憶往事,一幅生動的畫面展現在眾人眼前。十二圩地處長江岸邊,為南來北往旳水陸碼頭,商業十分繁榮。

  

  白家雜耍班臨時搭設的戲棚內,燭光通明,班主白明札正表情嚴肅地和夫人云庚一起議事。

  

  白金鳳風風火火地從棚外推門而入,一進門,見父母俱在,便急急問道;“爹爹召喚孩兒,不知有何吩咐?’’白明禮道:“為父叫你前來,有要事相商,我兒坐吧!’’

  

  云庚道:“我兒可曾知道,義征境內近日出了一個飛賊,專門殘害年輕貎美的姑娘,旬日之間,四鄉八里已有好幾名大戶人家的女兒相繼失蹤。’’

  

  白明禮道:“那飛賊自持藝高膽大,行事猖獗,來無影,去無蹤,今日你大師兄從義征城里探訊回來,帶來了新消息,義征首冨張華貴的女兒昨晚失蹤,兩個護院武師被殺。’’

  

  云庚續道:“此事驚動了官府。出動捕快公差,鬧得滿城風雨,百姓人心惶惶。’’白金鳳道:“捕快公差,只能對付普通盜賊,真正的採花大盜,憑他們那三腳貓的功夫,如何能夠應付?’’

  

  白明禮道:“是啊!那被殺的兩個武師為九華山弟子,為父也曾識得,雖則只是江湖上二、三流角色,其實武功不俗。飛賊能一舉擊殺二人,已是一流高手。更兼輕功高絕,官差衙役定然徒勞無功。’’

  

  白金鳳憤然道:“難道就任其胡作非為殘害百姓?’’云庚道:“這正是我和你父找你商量的原因。’’

  

  白金鳳道:“爹爹母親,身為江湖俠義道,定不能置身事外,你們有何吩咐,孩兒定當效力。’’白明禮道:“是啊!為民除害,刻不容緩,難得我兒有此俠義心腸,為父欲歇業幾日,和你母女分頭査探,一經發現,定撲殺此獠!’’

  

  云庚道:“金鳳兒年輕識淺,還是和我一路的好!’’白明禮道:“非也!鳥大了學飛,孩子大了總要離開父母,金鳳武藝已不在你我之下,原該讓她歷練歷練才是。’’

  

  白金鳳大喜:“爹娘放心,孩兒自當小心謹慎。’’云庚點了點頭,從貼身的暗器袋中掏出幾支鳳型金鏢,鄭重其事交給女兒,言道:“我兒,這五支飛鳳鏢乃為娘成名暗器,使用手法我已教你,此鏢百發百中,頗具威力,等閑不可輕用。戒之,戒之!’’白金鳳道:“孩兒知道。’’

  

  白明禮云庚相視一笑,心中充滿愛憐。

  

  9,

  

  義征城外三十里,有一座小山,名喚雞冠山,山不高而靈秀,水不深而澄清,其地有一眼溫泉,玄妙觀就座落在這里。

  

  白金鳳的述說如泉水叮咚,淙淙流淌,一幅更動人的畫面出現在眾人眼前。

  

  其時秋高氣爽,風和日麗,彎曲的山道上,三個少女手提藥籃上山採藥,一路上,三人追逐嬉戲,笑語盈耳。

  

  二少女款款前行,一少女一會兒採花,一會兒逐蝶,漸漸落伍。

  

  二少女轉身叫道:“盈盈,還不快來!’’被叫作盈盈的少女回道:“哎!二位姐姐慢走,小妺一會就來。’’

  

  大姐笑罵道:“好你個小蹄子,師父叫我們上山採藥,你倒好,飛花撲蝶,不干正事,小心採花賊捉了你去!’’盈盈道:“有梅姐,蘭姐在前面為小妹擋著,小妺怕什么?要真有採花賊,也會先光顧二位姐姐。’’

  

  二姐道:“好嘞!你不聽好人言,吃虧在眼前,看我一會兒怎么收拾你!’’盈盈道:“好哬!二姐,小妹皮子正癢著呢?’’一臉的俏皮像,不以為然。

  

  二女無可奈何,繼續前行,身后不時傳來銀鈴般的笑聲。眼見得來到一塊巨巖之下,那巨巖凌空翹起,有如一只蒼鷹,當地人把它叫作老鷹巖,二女停下,欲等盈盈。

  

  巨巖之下,有一石洞,洞內幽深,周邊遍長草木,常年累月將洞口遮掩,很少有人知道。

  

  也是合當有事,二女不知身處險境,猶自怡然自得。突然,一黑衣蒙面人從洞中閃出,有如一只飛鳥一般撲向二女。二女大驚,猝不及防,雙雙被蒙靣人點中穴道。猶如七仙女中了孫大圣的定身法,呆立當場。

  

  蒙面人一擊得手,得意非常,縱聲長笑:“哈哈!好事成雙,兩個絕色佳麗,得來全不費功。’’言罷,走向大姐欲行非禮。

  

  盈盈在后面聽得響動,知二位姐姐遭人暗算,忙仗劍飛步趕來。一邊喝罵道:“呔!大膽淫賊,敢欺侮我姐姐,拿命來!’’

  

  蒙面人不慌不忙,嘿嘿冷笑:“才得二位美女,又來一個嫩的,豈不三全其美,當真艷福不淺。”

  

  盈盈大怒,仗劍攻來,蒙面人滿不在乎,使開一雙肉掌,以空手入白刃的功夫硬接盈盈來招。蒙面人掌法精奇,盈盈劍法雖妙,缺少臨敵經驗,十幾招下來,氣力不加,漸漸落了下風。盈盈苦苦支撐,渾身香汗淋淋,心中暗道“不好!”

  

  蒙面人一聲獰笑:“躺下!’’盈盈穴道被點,寶劍掉在地上,身子隨即軟倒。

  

  蒙面人乘機摟住盈盈,笑道:“天使其便,我便先嘗這個嫩的!’’色膽包天,伸手去除盈盈內衣,就要大肆輕薄。

  

  盈盈穴道受制,渾身無半點力氣,無法抗拒,眼見得外衣已脫,只急得滿臉通紅,破口大罵:“天殺的賊子,你不得好死!’’

  

  梅蘭二女見盈盈受辱,無力解危,心內萬分焦急。蒙面人軟玉溫香滿懷,心中大為得意。

  

  正危急間,忽聞暗器破空之聲大作,蒙面人樂極生悲,一聲“哎喲!’’被暗器擊中穴道。

  

  白金鳳神女天降,身姿妙曼。無巧不成書,原來白金鳳正好追尋到此,眼見得事態危急,忙發飛鳳鏢朝飛賊擊來。

  

  白金鳳一鏢制敵,乘機為盈盈解開穴道,然后走向梅蘭二女。盈盈受辱,深恨蒙面人,穴道一解,怒火中燒,從地上拾起寶劍,向蒙面人頭上揮去。

  

  白金鳳大叫:“留下活口’’但終究晚了一步,蒙面人一腔污血如泉噴湧,身首異處。

  

  白金鳳頓足長嘆,為梅蘭二女解開穴道,二女緩過勁來。大姐使個眼色,二姐會意,二人心意相通,雙雙挺劍朝白金鳳刺來。

  

  白金鳳大驚,無暇相問,忙拔劍抵御。三女在巨巖下斗劍,煞是好看,盈盈見二位姐姐敵友不分,心中好生納悶,但隨即釋然,亦揮劍加入戰團。

  

  白金鳳力戰三女,展開《越女劍法》,劍光呑吐,綿密異常。二十幾招下來,絲毫不落下風。

  

  大姐一聲朗笑,賣個破綻,托地跳出戰圈,棄劍于地,拜伏道傍:“姐姐劍法高明,小妹佩服,張若梅拜見恩人!’’二女亦一同棄劍拜倒:“小妺柳如蘭,谷盈盈見過恩人!”

  

  白金鳳大喜,忙回禮道:“三位妹妹不必多禮,快請起來!路見不平,拔刀相助乃江湖中人應盡本色。’’張若梅問道?:“姐姐大恩,沒齒難忘,敢問尊姓大名?’’白金鳳遜道:“些須小事,何必留名!’’

  

  張若梅道:“姐姐不說,小妹也能猜知一二,當今之世,除了揚州馬戲班的白夫人精擅《越女劍法》,還有誰人知曉?你是越女劍的傳人,想必就是白大俠的親人了?’’

  

  白金鳳本想不說,見其已經猜出自己身世,不說反而不好。乃自報家門:“小妹白金鳳,揚州人氏。’’張若梅大喜:“果然是白姐姐,小妹仰慕得很!’’二女亦同聲歡呼。

  

  張若梅道:“白姐姐,家師和令父母是多年知交,你我都不是外人,敝覌離此不遠,大恩不言謝,小妺想請姐姐前去作客,盤桓幾日,也好稍盡地主之誼。’’

  

  白金鳳慨然應諾:“三位妹妺如此武藝,令師定世外高人,理應前去拜謁。’’

  

  白金鳳從蒙面人尸身上取過飛鳳金鏢,言道:“便宜了這賊子,由他天葬去吧!’’三女齊吐唾沫:“呸!”“呸”!’’張若梅前引,眾女迤邐望玄妙觀而行。

  

  此時誰也沒有注意,巨巖后閃出一個黑影,取過蒙面人頭盧,一溜煙望相反方向遁去。

  

  10,

  

  白金鳳于馬上述說往事,眾人聽得都入了迷,見白金鳳把話語打住,齊用目光探詢。

  

  謝安贊道:“好精彩的故事,令人心馳神往。’’白金鳳道:“小妺所言,句句是真,絕無半點虛構。’’謝誠應道:“義父相信。金鳳兒,不要停歇,繼續說吧!’’白金鳳稱“是”。

  

  白金鳳心潮起伏,思緒蔓延,感慨萬千。於馬上邊走邊說,一幅更加悲壯動人的畫卷抖現在眾人眼前......欲知后事如何?且聽下回分解。

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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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文集|聯系作者|責任編輯:段永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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